“福海。” 他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老奴在。” 福海如同影子般出现在门口。
“把慈宁宫的人,” 萧彻的下巴朝地上的张嬷嬷点了点,语气如同在吩咐处理一件秽物,“‘请’回去。告诉太后,朕御前的人,不劳她费心‘滋补’。”
“喏。” 福海应声,手一挥,立刻有两名沉默如铁塔的御前侍卫上前,如同拖死狗般将瘫软的张嬷嬷和两个宫女“请”了出去。那红木食盒也被一同带走,如同带走一个不祥的诅咒。
暖阁内再次只剩下我和萧彻。无形的压力却丝毫未减,反而因为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而更加沉重粘稠。
萧彻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我身上,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账册。”
「……给就给!反正撕掉的那页已经在我肚子里了!」 我认命地将怀里那本沉甸甸的清册递了过去,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。
萧彻接过账册,并未立刻翻看。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,仿佛在感受某种冰冷的余温。随即,他抬眸,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沉沉地看着我:“刚才…你指的那处,不错。”
「不错?大佬您这夸奖可真够‘温暖人心’的…」 内心的吐槽带着虚弱和自嘲。
他似乎“听”到了,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但他没再说话,只是拿着账册,转身走向暖阁中央的圆桌旁坐下。
他并未让我离开,也没有让我靠近。那姿态,如同一个掌控棋局的猎手,在审视着刚刚捕获的重要线索。
我僵立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喉咙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让我眼前阵阵发黑,只能勉强扶着旁边的椅背支撑。
时间在无声的煎熬和灯油燃烧的噼啪声中缓慢流逝。萧彻垂眸翻看着账册,那专注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冷硬而疏离。
他翻得很快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,又似乎在印证着什么。当他翻到我之前发现腊月十五日期造假的那一页时,指尖停留了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。
「他信了…他果然早就怀疑了…」 巨大的疲惫和后怕让我只想瘫倒。
就在我的意识因为疼痛和虚弱开始模糊,几乎要站立不稳时——
哗啦!
一声轻响!
萧彻手中的账册,不知是因为翻阅太快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竟然从他手中滑落,重重地摔在了圆桌下的地毯上!书页散开,凌乱地摊了一地!
「!」 我和萧彻同时一愣!
萧彻的眉头瞬间拧紧!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愠怒!他显然没料到会失手!
「糟了!」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那被撕掉一页的痕迹!那留有血指印的批注页后面!如果被萧彻看到那明显的撕痕…他一定会追问!那页被我吞掉的纸…秘密就藏不住了!
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疼痛!我几乎是不假思索,在萧彻俯身去捡之前,猛地扑了过去!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抢先一步扑倒在散乱的账册上,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那些散开的书页!动作之快,如同护崽的母兽!
“放肆!” 萧彻冰冷暴怒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!他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冒犯的举动彻底激怒!
「不能让你看到!不能让你看到撕痕!那页纸…那血指印…是我唯一的**了!」 内心的尖叫带着濒死的绝望!
然而,就在我扑倒的瞬间,目光扫过身下那些散乱的书页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