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《因果无报》 发表时间: 2026-09-21
，郑德蹲在菜市场东头第三个摊位前，挑了一把带泥的菠菜。，说四块五。郑德递过去十块，她找回来五块。郑德接过钱的时候手指捻了一下，四张一块的，一张五毛，四个一毛的硬币。他没数，把钱揣进兜里，其实少了五毛。，后脑勺对着他。郑德站了一会儿。他想说“王婶，少找了五毛”，嘴张了张，没出声。王老太的秤盘上沾着泥，她手背上贴着膏药，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。，他手指头在地砖缝里蹭了一下。地砖缝是黑的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烂菜叶和泥垢。他的手指头在那条黑缝里画了一个圈，然后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，跟着他走了三步。郑德回头看了一眼，那猫停住了，转身就往回跑，尾巴夹得紧紧的。，把菠菜搁在水池里泡着，没开灯。他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，沙发弹簧坏了，坐下去就陷到底。他从兜里掏出那张五毛钱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，然后他把钱夹进茶几上一本旧杂志里，杂志合上，往旁边推了推。，不是他现在住的这间出租屋的，是祖宅的。周大海三个月前“借”走了那把钥匙，说“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，社区想借用一下做活动室”，郑德给了，周大海搬进去就没再出来过。，在手里掂了掂。钥匙上系着一根红绳，绳结打得很奇怪，不是普通的蝴蝶结，是一个绕了三圈半的结。他摸了摸那个结，把钥匙放回茶几上。
隔壁传来摔碗的声音，紧接着是男人的叫骂和女人的哭喊。郑德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。他站了大概两分钟。那两分钟里，隔壁的哭声从尖锐变成了压抑的啜泣。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了。
回到沙发上，他打开电视。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本市新闻：城东“惠民家园”保障房项目今天奠基，市委**沈望出席奠基仪式。郑德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深色夹克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，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格。
新闻画面里，沈望正在给奠基石培土。他铲了一锹土，动作很稳，土撒下去的时候一点没漏。电视里沈望的脸，他正对着镜头微笑，笑得很得体。
郑德换了个台，购物频道在卖一款**椅。
他关掉电视，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烟。烟盒瘪了，里面只剩三根。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，没点，打火机就放在旁边，但他没碰。他就那么叼着烟，坐在黑暗里。隔壁的哭声停了，男人的叫骂也停了。整栋楼都安静下来。只有楼上不知道哪一户的空调外机在嗡嗡地响。
郑德把烟从嘴上拿下来，放回烟盒里。
然后他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，阳光刺进来，他眯了眯眼。菜市场方向的天上，有一群鸽子在绕圈飞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了。
茶几上那本旧杂志下面，压着一张照片。他刚才夹钱的时候没翻开看，但照片的边角从杂志底下露出来一截。是一个女人的侧脸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正在笑，照片边缘卷了，泛着黄。
郑德把杂志往照片那边推了推，遮得更严实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