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“我正想去看看，那位被天下文人痛骂的年轻少帅，究竟是个草莽匹夫，还是个胸怀沟壑的真英雄。”
少女合上行李箱的黄铜扣锁，拎起大衣搭在臂弯。
“今夜北上的客轮，我已经订好了船票。”
申城法租界，四马路旁的望江茶楼。
正值晌午，茶楼里座无虚席，跑堂伙计提着黄铜大壶在桌椅间来回穿梭。
大厅中央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，几个穿着青布长衫的青年文人正围聚在一起。
“啪嚓！”
茶杯被狠狠磕在红木桌面上，滚烫的碧螺春茶汤溅湿了半**印出来的报纸。
“斯文扫地！真是斯文扫地啊！”
戴着圆框眼镜的李子墨脸色通红，两只手气得直发抖，手指重重戳在报纸的头版大字上：
“奉天张学铭！区区关东军阀家里的次子，居然敢在全国各大报馆买下整版头条，堂而皇之刊发这种求贤文告！”
坐在对面的赵文台拿出手绢擦了擦桌面，叹了口气道：
“子墨兄，你方才不是还夸赞他出资百万大洋兴办学堂，称得上北地少有的开明子弟么？”
“我那是瞎了眼！”
李子墨一把扯过报纸，指着底下的细密小字，咬牙切齿地念了出来：
“年龄十八至二十二岁，容貌端正，通晓西文，喜好大家庭生活，不喜争风吃醋者优先！”
“凡前去应试者，不论录用与否，全额报销来回盘缠，未中者立赠一千块现大洋作为劳苦银！”
念完最后一句，李子墨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，狠狠摔在脚边踩了两脚：
“这算哪门子招募教员？”
“这分明就是借着办学的幌子，拿着真金白银在全天下明目张胆地选偏房姨**！”
“有辱斯文！**都立了这么些年，北边居然还留着这种封建余孽！”
旁边几桌的读书人听到动静，也全都围了过来。
众人传阅着地上的碎报纸，一个个义愤填膺，破口痛骂。
“听说关东张家是马匪底子起家，果然上不得台面！”
“东北驴夫张学铭！”
“仗着手里有几块臭大洋，真当关内的名门闺秀会贪图他那一千块车马费不成？”
“写文章！大伙联合起来给申城各家报馆投稿，把这个东北驴夫的名号狠狠挂在头版，骂死这个无耻狂徒！”
短短两天工夫，从申城、津门到燕京，“东北驴夫”的名号便像狂风般席卷了半个大夏的文坛。
清流文人和落魄学者们纷纷挥毫泼墨，将张学铭当成了口诛笔伐的头号把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