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
“霍铮。”苏清栀嗓音放得很轻，带着几分试探。
霍铮擦桌子的手没停，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回应：“嗯。”
苏清栀指尖下意识揪紧了毛毯边缘，心跳开始不听使唤地加速。
“你那个，三年前去沪城交流的时候……是不是看过我们***的演出？”
霍铮的左手猛地一僵。抹布死死停在木桌边缘。
他的脊背在这一瞬间绷成了拉满的弓，肩胛骨处的肌肉线条隔着军绿短袖，偾张得极具爆发力。
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。
足足过了好几秒。
霍铮直起腰，缓缓转过身。
他破天荒地避开了苏清栀的视线，目光虚晃地落在地面的黄土渣上。
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，线条绷得死紧，麦色的耳根处却隐隐透出一股燎原的热度。
“谁跟你嚼的舌根？”他嗓音发紧，低沉得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苏清栀说不出具体是谁。
那是她凭着家属区的闲言碎语，加上他种种不合理的偏爱，硬生生拼凑出来的直觉。
她盯着霍铮那副做贼心虚的躲闪模样，心口跳得彻底乱了套。
“没谁。”苏清栀咬着唇紧追不舍，“我就问你，是不是真的。”
霍铮根本不接茬。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空饭盒，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。
军靴踩在地板上又重又急，透着股明晃晃的落荒而逃的架势。
“你老实歇着，我去水房洗饭盒。”他粗声粗气地扔下这句话，一把拉开门跨了出去。
木门在背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严实了。
苏清栀坐在硬板床上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“跑什么，心虚啊？”次日清晨，海风把营区的黄土路吹得干爽。
苏清栀烧退了，身上有了点力气。林晓芒一大早跑来敲门，非拉着她出去透气。
两人顺着供销社后面的林荫道慢慢走。林晓芒手里剥着一块供销社刚到的水果糖，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。
“我爹那个人，看着凶，其实耳根子软得很。”
林晓芒踢飞路边一颗石子，语气里透着股自豪。她刚认回林师长没几天，父女俩的相处模式已经十分融洽。
苏清栀拢了拢鬓角的碎发，安静听着。
“不过我爹最常挂在嘴边的，不是我，是你们那位霍团长。”林晓芒转头看着苏清栀，眨了眨眼。
苏清栀呼吸蓦地一滞。她垂下眼睫，盯着脚尖上的灰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