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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儿子八岁生日,全家在客厅玩“你画我猜”。
第一幅,画里女人弯腰拖地,五官扭曲。我猜:“妈妈做家务?”儿子撇嘴:“是‘乞丐’——爸爸说你天天要钱、催我写作业,比闹钟还吵。”婆婆和老公大笑,育儿嫂也捂嘴。
第二幅,女人被画上锁链,旁边写“禁止说话”。我猜:“安静?”儿子摇头:“是生日愿望——希望你今晚就去外婆家住一星期,别管我们。”全家笑得更响,老公夸他聪明。
轮到我出题,我说“全家福”。儿子画了爸爸、奶奶、金毛和育儿嫂,放下笔。我问:“妈妈呢?”他理直气壮:“你又不是我们家的——爸爸说周末露营、奶奶说暑假海边,都没算你。”
我看着所有人纵容的笑脸,突然释然了。我平静地站起身,解下围裙:“好,既然这是你的愿望,妈妈成全。”
门关上时,客厅笑声依旧。但我知道,这次我不会再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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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完那句话,客厅安静了不到两秒。
儿子一然愣住了,他的黑色蜡笔还捏在手里,抬头看我的眼神有一瞬的慌乱。
小育儿嫂姜甜立刻蹲下身把他搂进怀里,抬头冲我笑了一下:"念真姐别往心里去,小孩子不懂事,一然,快跟妈妈道歉。"
儿子窝进她怀里,冲我吐了个舌头
陈启铭不耐烦地开口:"就是,你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说的玩笑话较真。"
婆婆接茬:"就是,老上纲上线干什么。"
拆礼物的时候。
儿子撕开包装纸看到那套限量乐高,尖叫着直接扑向姜甜:"谢谢姜甜阿姨!你最好了!"
我张了张嘴:"一然,那是妈妈买的。"
陈启铭皱眉:"孩子高兴就行,干嘛非争这个功?"
儿子已经拉着姜甜去拼乐高了。
地上那张手写卡片被踩了一脚。
"一然8岁生日快乐,妈妈永远爱你。"
生日蛋糕端上来。
芒果慕斯。
所有人都知道,我芒果严重过敏。
他们围坐一起,亲亲热热的吃着蛋糕,跟看不见我一样。
儿子嘴边沾着奶油,冲我喊:"妈,冰箱里有窝头,你去吃窝头吧。"
说完嘿嘿冲老公笑。
"我妈就配吃窝头。"
陈启铭大笑,婆婆笑得直摆手。
饭后,婆婆朝我扬了扬下巴:"念真,桌子收了,碗先泡着。"
姜甜站起来,路过我身边时轻声说:"碗多,我来帮你洗吧。"
陈启铭抢着说:"你去看书,她来就行了。"
姜甜三年前救过落水的婆婆,算是婆婆的救命恩人。
婆婆主动邀请她来家里做育儿嫂,刚开始的时候她把家里收拾的利利索索的,可是后来说要考证提升自己。
陈启铭主动给她买资料,减了她的家务。
可她考了三年没考上,最后家务全落在了我头上。
我但凡有些不满,婆婆和陈启铭就说我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含金量,不懂得报恩。
我端着碗筷进厨房,余光扫到姜甜指尖嵌着碎钻的精致美甲。
上周我把一条九十九块的美甲团购链接发给陈启铭。
他秒回:"你一个成天在家闲着的人做什么指甲?好做家务吗?"
晚上,儿子刷完牙躺到床上。
儿子毕竟是亲生的,所以我坐在床边,最后再问他一次。
"一然,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妈妈?"
"你整天在家里吃闲饭,还让我写作业,烦死了。"
"那如果妈妈不在你身边了呢?你会难过吗?"
他猛地睁开眼,语气里竟带着雀跃:"不会啊!姜甜阿姨说了,你要是不在家,她就带我去游乐场、吃肯德基。"
我点了点头说,好,帮他掖好被角,关灯出门。
凌晨三点,我翻出手机,拨通一个八年没联系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。
"林念真?"
何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"你终于舍得联系老师了?你当年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!省赛金奖的作品我到现在还拿给学生做范例!学校的人都问你去哪了....."
"何老师。"
我声音很轻的打断她。
"我想回来做设计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"明天来学校找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