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主都神在在漫不经心,太监再急也没用。
青雪也反应过来了,不再搭理绿玉,转而瞄准了裴越,熬了两个大夜给裴越打了一个万福如意络子,趁绿玉不在,偷偷放在裴越书房的桌子上。
裴越瞧见了,问了一句“谁放的”,青雪笑盈盈地说是自己打的,裴越“嗯”了一声,把络子搁在一旁,没系上,也没退回去。
青雪面上不显,回房却跟程晰念叨了半日,说二爷至少没扔。
程晰躲得远远的,生怕殃及池鱼,她的感觉,裴越虽然从不发脾气,但是确实也从来不在意这些丫鬟。
极致的宽容下,其实是极致的傲慢,连绿玉这个跟随多年的人都不能让他有任何心情波动。
程晰很快就想通了,也是,他一个公子哥,哪怕不是怀澄阁的丫鬟,见了他也必是捧着凑着,说不定在外面打了五年仗,觉得家里这些人这些事有意思呢?
想来裴越也不是像表面那么温柔?
而且他这样,贴身丫鬟看得更紧,别的丫鬟——比如小满这样的,更不敢有什么心思,哪怕裴越不说话,就要先过绿玉和青雪这两关。
权力的傲慢,是如此无礼。
程晰有些惆怅,真会投胎啊,怎么就她投了这种胎?
十六岁的裴越在建功立业,十六岁的裴赳在读书,十六岁的程晰在攒赎身钱。
程晰想到这,烦得要死!
她看了一眼青雪,想劝她和自己一起赎身出府,又不知如何劝。
罢了,人各有命。
这日午后,她正在茶房筛茶粉,忽然听见院里有人说话。
程晰探头一看,是崔氏身边的青露站在正房阶下,正和方妈妈说着什么。
青露是一等丫鬟,平日跟在崔氏身边寸步不离,轻易不来怀澄阁,程晰心里奇怪一下,放下茶粉出了茶房,过去和青露打招呼:“青露姐姐。”
青露转过头来,见了程晰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开门见山道:“正要找你呢,**要传你去嘉和院。”
程晰心里微紧,面上不显,应了声“是”,回茶房把围裙解了,又简单理了理鬓发,才跟着青露出了怀澄阁。
一路上穿过国公府的夹道,秋日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,明晃晃的,程晰沉默地跟在青露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走了一程,才试探着开口:“青露姐姐,**突然传我,可是有什么事?”
青露侧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随意:“我也不太清楚,不过**这几日心情好,前头聘礼的单子拟得差不多了,老**那边也点了头。今日忽然说想起你了,让你过去说说话。”
她顿了顿,“应当不是坏事,大约是问问你在怀澄阁伺候得怎么样。”
程晰稍稍松了半口气,可心里那根弦仍然绷着。
崔氏是什么人,嘉和院那么些丫鬟婆子,哪个心里想什么、手里做什么,她清清楚楚。
估摸着怀澄阁里绿玉和青雪明争暗斗,方妈妈精神不济不大管,但是说崔氏不知道这些事,程晰是不信的。
倘若崔氏问起来,她该怎么答?
说绿玉和青雪在争通房?这话不能由她一个二等丫鬟口中说出来。
说不知道?崔氏八成又觉得她在帮同事欺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