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禹州扶着墙走了两步,身体突然晃了一下,肩膀险些撞上墙面。
林纾琬及时扣住他的腰,将他拉稳,“你行不行啊?”
贺禹州顺势靠在她肩侧,唇边还带着笑,“男人不能随便说不行,再说我行不行,你不是已经知道了?”
“贺禹州。”林纾琬侧过脸,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听出她语气里的警告,贺禹州沉默片刻,收起那点玩笑,“有一点晕。”
他靠着墙慢慢坐下,呼吸逐渐变重,额头的纱布边缘渗出一点红色,额角也覆上一层冷汗。
林纾琬打开红白蓝胶袋,从里面取出一支短效镇静剂。
贺禹州看见针管,眉心轻轻动了一下,“又来?”
“你不能继续走。”林纾琬撕开包装,拿出酒精棉片。
“我不睡啦。”贺禹州抬起手,想挡住她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贺禹州看了眼那支针,唇边的笑意淡了,“今日这笔账,我记住了。”
“你先活着离开城寨,再讲算账。”林纾琬按住他的手臂,动作干脆地给他消毒。
贺禹州低头看着她,声音沉了些,“我会活着。”
他停了片刻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林纾琬,我这条命交给你,以后,我拿命疼你。”
林纾琬的手停了一瞬。
她见过太多人在病床前发誓,也见过他们脱离危险后,把那些话忘得干干净净。
所以,她从来不信承诺。
她将针尖刺入他的手臂,语气没有起伏,“等你拿得回贺家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贺禹州靠回墙边,闭了闭眼,“那就先回去,把贺家那帮人清干净。”
林纾琬拔出针头,用棉签按住针口,“留点力气走路,你现在是这笔买卖里最贵,也最麻烦的那个。”
贺禹州低低笑了一声,“我真是越来越钟意你了。”
林纾琬没有接话,只将针筒收进胶袋,又抬手检查他的瞳孔和呼吸。
药效逐渐发作,贺禹州的眼皮慢慢沉下去,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仍盯着林纾琬,“你不准出事。”
“管好你自己。”林纾琬扶住他的肩膀,让他靠得更稳。
天后庙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。
林纾琬带着贺禹州藏在庙旁的角落里,周围的风声、脚步声和车辆驶过的声音都没有逃过她的注意。
约定时间到了,没有人出现。
半个钟头过去,仍旧没有动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