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许川从秘书科出来，直接上了三楼，一块一块的摆台签。
摆到国土局那两块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邬国华五十八岁，还有两年退休，见谁都是“好好好”，干部们私下里管他叫邬好好。
八点半，邬国华第一个进门，看见许川，连声说道：“好好好，许秘书辛苦，辛苦！这么早就来摆台签了？”
他走到自己的台签前，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：“许秘书，我这块台签，摆在曹局长前头，合适吗？”
许川说道：“邬局长，您是局长。”
邬国华说道：“好好好……那就这么摆，这么摆。”
嘴上说着好，**却只坐了半张椅子。
一个单位的***，问自己的台签摆在副手前头合不合适。
这个单位谁说了算，还用问吗？
好好先生的台签，摆在前头；真正拍板的人，坐在后头。
在安澜，谁都知道，国土局说话算数的，是那个副的！
八点四十，曹庆林到了。
他五十二岁，圆脸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一笑起来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活像庙里的弥勒佛。
这是许川第二次见他。
第一次，是在岳父的寿宴上，那条鲤鱼的鱼头，冲着的就是这张笑脸。
曹庆林一进门，就朝许川伸出了手，笑道：“哎呀，许秘书！早就想当面谢谢你了！”
许川说道：“曹局长，谢我什么？”
曹庆林笑眯眯的说道：“谢你把我那箱鸡蛋，送到纪委去了啊！现在全市都知道，老曹送礼，送到了墙上！我活了五十多岁，头一回让人把礼退到纪委，这一课，上得好啊！”
会议室里先到的几个干部，都竖起了耳朵。
许川说道：“曹局长，规定就是规定，不是我跟您过不去。”
曹庆林哈哈一笑，拍着他的肩膀问道：“对对对，规定就是规定！许秘书，那鸡蛋，好吃吗？”
许川说道：“没敢吃。”
曹庆林的笑，在脸上停了半秒。
他本想当众臊许川一臊，没想到，许川把同一句话原样奉还，连语气都没变！
八点五十，沈清源到了。
曹庆林抢上一步，握住他的手说道：“沈**，国土局一定全力配合！账目、档案，随时调阅！”
沈清源说道：“好。要原件，复印件不算。”
曹庆林笑道：“当然，当然，原件！我们国土局的东西，个个都是原装的！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