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斤,昨儿半夜借了二柱子家的杆秤,跟大嫂一块儿称过。
不多不少,九十斤出头一点。
临出门前,他先去了趟队部。
刘大奎刚起,披着棉袄在院里刷牙,一听他要去公社卖肉,二话没说,进屋拿出一张纸,写了几行字,盖上了大队的公章。
“拿着。”
“去了公社,人家要是问肉的来路,你就拿这个给他看。”
“上头写了,野猪是你昨儿在后山打的,全村人都看见了,来路清楚。”
陈长青接过来,叠好,揣进棉袄里头的兜里。
“谢了,大奎叔。”
“谢啥,你把粮还上,比啥都强。”
陈长青拉着爬犁,往村口走。
刚走到大柳树底下。
就看见一个人,揣着手,站在那儿。
陈福山。
一大早,天寒地冻的,他倒是起得挺早。
陈福山看见他拉着爬犁过来,眼睛往爬犁上一瞟。
“哟,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“公社。”
“去公社干啥?”
“卖肉,换粮。”
“卖肉?”
陈福山笑了。
“老四啊老四,你还真当供销社是你家开的?”
“拿坨猪肉过去,人家就得给你粮?”
“你知道人家供销社收东西有多少规矩?要票,要证明,要验货,要定级,你懂几样?”
陈长青没吭声,拉着爬犁接着往前走。
陈福山跟了两步。
“我跟你说,公社**站那个王**员,我熟。”
“上回我去公社开会,还跟他一块儿喝过酒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