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场那边,还有一笔账等着齐有德亲自认。
天还没亮,陆长风绕过后山的牛车道,进了林场大院。
他肩上扛着一副拖架。
拖架上捆着两个人。
一个早已疼昏,另一个还睁着眼,连喊疼的力气都没剩多少。
右腿的伤口重新裂开,血水灌进靴子,走一步,里面便湿响一下。
他没停。
腿里那点力气已经快榨干了,脚步还是一下一下往前挪。
从桦树林到林场,十二里山路,他拖了三个小时。
东边刚露出灰白色,山头还挂着夜雾,门卫室那盏煤油灯在风里晃个不停。
值班老头姓刘,六十多岁,耳朵背,趴在桌上睡得正熟。
陆长风没叫他。
冻硬的土地被拖架刮过,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声响。
他拖着木架穿过大院,停在调度科办公楼的台阶下面。
王屠户闭着眼,胸口还有起伏。
铁蛋睁着眼,嘴唇冻得发紫,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陆长风把帆布挎包放到拖架旁。
包口一开,两根油纸包好的土**露了出来。
挎包放下,他才坐上台阶。
胸口起伏了好几回,喉咙里全是土腥味。
没过多久,家属区的烟囱陆续冒起白烟。
食堂大师傅挑着两桶水从井边回来,刚走到调度科门口,脚下便停住了。
水桶脱手。
哐当!
两桶水泼了一地。
“妈呀!”
大师傅转身就跑。
“快来人!调度科门口躺死人了!”
人还没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