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宋寻眼睛盯着前面的某一点，一旦起了个头，说下去就变得十分简单，“和你在一起太累了。”
“你的病，让我觉得很累，还有发生在你身边的事，也让我很累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着，大概是沈汀的反应很好，这一点不用看也知道，他开始渐入佳境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意外。其实我只是个普通人，一直这样，我受不了。我很怕一觉起来后房子被烧了，我破产了，身体哪儿残废了，或者更糟糕，一觉不起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了。沈汀，我只是结个婚，我不想死，你明白吗？”
沈汀点头，“明白。”
她不敢看宋寻，所以也就不知道，宋寻也不敢看她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”她问，“那些意外没有了，你会……”
“还有，”宋寻说，“沈汀，你的声音。”
沈汀感觉自己的心被攥了一下。
“你把自己的声音看得太重了，失去声音后，就好像失去了一切似的。你的心里太多绝望了。我觉得你是在用一种绝望的心情爱我，我很累。”
沈汀的表情再没有什么大的波动，只是面部肌肉有时候紧绷一下。
她想听，宋寻便往下说。
如果这是在诉说天长地久的誓言，那该是多么甜蜜的一幕，可惜不是。
她在听宋寻解释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女人。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，一直对自己很体贴的丈夫，突然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，还闹到非离婚不可的地步。在她看来，这一切是很突然的。
她虚心地请教。
却像一个没有天分的差生，越听越茫然。
宋寻说被她爱很累，爱她也很累。
“还有，你的声音很难听。你知道，我是一个对美有追求的人。我喜欢你，就是因为你的光芒，还有你的声音。”
沈汀心疼得麻木了。她不想听了，然而表达这样的意见需要发声，她听到那句“你的声音很难听”便恍惚了。
喉咙酸涩，很疼。
宋寻还在往下说，“白灵声的声音很好听，和她说话，听她唱歌，我都会开心。”
宋寻又说：“我对不起你，我知道。沈汀，你外婆的事，我很抱歉。”
抱歉什么，又不是你叫人去撞她的。然而沈汀只是机械地点了下头，她觉得喉咙好痛啊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扶了下自己的脑袋，不这么做，她怕自己会就这么倒下。
“原来是这样，”然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气力支撑着她，让她没有哭，也没有失态，宋寻不是说自己的绝望、自己归于沉重的情感让他很累么，她就拼命维持淡定的假象，“我知道了。宋寻，我给你买过一辆车，你还记得吧，我还给你买过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，你能算一下价格，还给我吗？我手头有点紧。”
“可以。”
宋寻说：“等离婚的手续办完了，我会全部还给你。”
我怕你因为钱的事儿缠着我。宋寻就差没直接说出来了。
“真的对不起，沈汀，手续走完，我会另外补偿你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