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,快进来,门没关。”
“徐婶看着气色好多了,身子舒坦些没?”
“好多了,歇了几天骨头都要躺松了。”徐秀琴给林晚夏倒了碗温水,坐在一旁打量面前姑娘。
看着面前还带着稚气的小姑娘,一双眼睛清亮带着灵动生气,温和问:“听你有财叔说,晚夏也报名竞选妇女主任了?”
林晚夏端着碗,坦然点头,“是,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徐婶取取经。”
说着,满脸认真看向徐秀琴:“徐婶,我想将停下来的扫盲班重新办起来,把课开起来。”
徐婶眼里满是诧异:“你?晚夏,这活不好干,太磨人。别一下给自己揽这么大的难题,光是说动村里妇女,就不是件简单工作。”
“难干就没人干,没人干才需要人干,总得有人踏出这一步!”林晚夏语气带上自信,“婶子,你放心,我有把握说动村里妇女才敢来麻烦你。”
徐秀琴看见她眼里的笃定,不像为了竞争而逞强,看着胸有成竹,笑了笑点头,“行,婶信你。”
“队里的扫盲课本都在我这,你把它拿回去。”
说着撑着身子,回屋打开前脚立柜,将她为了扫盲班准备的所有东西一股股抱出来。
“东西都在这了,人难凑,要多费心。实在凑不齐也没事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徐婶再三叮嘱。
“诶,我有数。”林晚夏接过东西,仔细收好“婶你好好休息,我这就挨家挨户敲门做思想工作,试着晚上闲时开课。”
林晚夏特意在饭点后,家里人最齐全的时候上门。
第一家走到张婶子家,儿子前年参军入伍,跟林晚夏二表哥三表哥同一批入伍,部队远在千里之外,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。
张婶子坐在院子里编竹筐,装土用,看见林晚夏上门,笑着招呼:“晚夏来啦,快坐,有事啊?”
林晚夏没客套,直接说出上门目的:“张婶子,我来喊你去上扫盲班。”
张婶子编竹筐动作一顿,立马摆手推脱:“哎哟丫头,我就不去凑数了!都一把年纪了,黄土埋半截的人,认啥字啊,有这时间不如多编几个竹筐。
多编两个竹筐拿去**站,还有钱挣、”
林晚夏一脸不认同:“婶子,不能这么论。学字可不是为了凑热闹,好处多着呢。
你想呀,强子哥在部队,隔三差五给你寄信,寄包裹。每次你都得求人帮忙读信。人家有空就帮你,没空就耽搁着,连强子哥的近况都没法及时知晓。”
张婶子若有所思,林晚夏又加了把火。
“要是认了字,自己就能看儿子写的信,知道他在部队吃的好不好、穿的暖不暖、有没有受委屈。
不用次次求人,不用眼巴巴等着别人帮忙,心里踏实。
再说了,以后婶子想给儿子写信,提笔就能写,不用托人代笔,想说的心里话都能写上去,多好。
上课都是晚上,也不耽误你白日种地挣工分,是不是这理?”
打蛇打七寸,林晚夏直戳张婶子最在乎点。
张婶子要说最在乎什么,那肯定是唯一的老儿子呗!生了三姑娘快四十才生的老儿子,独苗苗。
疼得跟眼珠子似的,这辈子没啥盼头,三个闺女各自成家,唯一念头,就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