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林凡没急着追，先回屋看王氏的手，指尖没伤。他把指环捡起塞进袖子。刘三从西井过来：“巷口稳。”王十娘在东口回话：“白退用了一次。”
“去废庙。”林凡声音不大。
他没带别人。顺着仓墙和柳影走，铃藏衣内，灰缠指尖，红布折袖。废庙墙塌了一半，香案前点着三盏血色油灯，灯芯香得发腻。一个瘦高红袍人在布阵，嘴里念念叨叨，旁边两个跟班守着。
“小祭转血。”背后有人淡淡开口。林凡回头，一个青衣人从树影里走出，腰间木牌刻着“玄门司”。他自报家门：“萧寒。”
林凡点头：“来得正好。”
红袍人抬眼看他，眼里没惊讶，只挂着一点笑：“见环识路。”他指尖一弹，一缕红线飞出，落在地上，圈了个圆，“你不交人，我们就自己取。”
话音一落，两个巡刀同时扑上来。林凡抢先半步，肩肘连砸，把第一人的刀势砸散；第二人刀从斜下挑来，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贴地挪了半寸，一拳印在对方鼻梁。
红袍人没动手，站着看。他抬手朝林凡胸口遥遥一点，隔空盖了个章。林凡胸口猛地一热。
血印——追踪+引邪，时效三天。
林凡想趁势压上，脚刚抬，胸口那圈烫意猛地一紧，把他钉在原地半息。就这半息，一个巡刀从侧面劈来，他来不及让，只能侧肩去接，刀锋从肩头划到背，衣服裂开一条口子。
“别抢。”萧寒的声音从后头过来，“印在他手上，你动一下，他就知道。”
萧寒不再看戏，长刀“呛啷”出鞘，刀光不绕弯，直劈红袍人手指。红袍袖摆卷起半圈红线，刀尖和线头“叮”一声撞出火星。林凡知道不能让他继续摆谱，一脚踩碎断砖，借劲斜撞红袍人腰眼。红袍人侧身卸力，还是被撞得退了半步。
“这身骨架，不像乡下人。”红袍人第一次开口，“玄门司教的？”
萧寒不答话，反手又是一刀，破邪斩走直线，红线被劈掉半截。红袍人眼神更冷，袖里滑出一枚骨钉，钉上暗红纹路。骨钉被他抛起，钉尖对准林凡。
林凡想躲，可胸口那圈烫意像绳子拽着他往钉尖走。他硬把步子刹住，雷霆步一沉，把自己从拉力里***。骨钉擦着他肩膀钉进墙缝，“噗”一声冒黑气。
萧寒抓住空档，连环三刀。第三刀落下，红袍人终于收线后退，血线像潮水往回缩。他瞥了林凡一眼，带人从侧墙翻走。
废庙里只剩破灯和乱线。萧寒把油灯挨个踩灭，脚尖碾碎地上红线：“今晚先压他们一头。你胸口的血印三天内会引人来找。”
林凡拉开衣襟瞄了眼，那圈淡红烫了个印。他把衣服扣好：“来就来。”
两人回村时夜已透底。王氏开门又关门，眼里的担心紧成一根弦。林凡握住她手：“这几天你带小叔去村长家睡。”
她刚想说不，他手劲更大：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在院里。血印三天，三天里他们一定会来，来了得有人接。”
王氏看了他一会儿，把小叔的褂子叠好又放下：“等这三天过了，我再带他去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米缸我装满了，你自己记得吃。”
第二天太阳刚爬杆，镇上就刮风：陈员外请来“铁手王”，张富贵放话要凑人手收拾“不安分的猎户”。里正踱到门口，叹气：“你惹了几拨人啊。”
话传到村里，晌午没到，西头两户人家就把院门闩了，一整天不点灯。阿福娘抱着孩子来问：“林凡，要不我把娃送回娘家住几天？”林凡没拦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路黑，走大路，别走仓墙后头。”
萧寒在村口布暗哨，回来时只说了一句：“这两天别出村。”
当夜，萧寒把林凡叫到灶房，让他把上衣脱了。
灯芯挑得很低，火一晃，林凡胸口那圈淡红也跟着亮了一下，像皮底下埋着一根线。
萧寒先看他肩上的刀口，看了一眼就移开：“这刀不深，比印好办。”"